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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了，
灵魂漂浮在空中看着浴缸里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，
真丑啊，恐怕要吓到顾斯衍了，
门铃响了，门外传来一声欢乐的笑声，我飘出门外，
是温妍带着顾斯衍的爸爸妈妈来了。
我这才想起今晚是除夕夜了，
婆婆兴高采烈，
“今天真是高兴，妍妍拿了大奖，我们一家人还可以一起过除夕。”
“还是妍妍聪明，想到斯衍一个人陪着许念过除夕会孤单，所以提议让大家一起来。”
自从我病了以后，顾斯衍已经四年没有和家人一起过过除夕了，
他也不是没想过带我回家过除夕，
可每次到了大家最欢乐的时候，我总是很扫兴地发病，
最后弄得大家不欢而散，亲朋好友抱怨连连，
展开剩余88%“生活都这么好了，还抑郁呢，比她过的差的人那么多都没抑郁，不知道她到底在矫情什么。”“最可怜的是斯衍，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，硬生生被拖垮了，所以啊，找老婆一定要擦亮眼。”
“她也是够自私的，斯衍都快三十五了，连个孩子都没有，她还死抓着斯衍不放手呢，。”
顾斯衍听到后和他们大吵了一架，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带我去过除夕的家庭聚会。
温妍看出了顾斯衍的尴尬，轻轻拉了拉他的手，
“好了阿姨，别说这些了，快让斯衍帮我去处理这些菜吧，不然赶不上吃年夜饭了。”
温妍总是能这样轻松地化解顾斯衍和他妈妈的矛盾，
厨房里，顾斯衍看着温妍提来的两大袋，满满的他爱吃的东西，红了眼，
“妍妍你知道吗？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短暂地喘一口气。”
温妍也红了眼眶，轻轻搂住顾斯衍安抚，
“斯衍，没人心疼你，我来心疼你，再苦再难的路我陪你走。”
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酸酸的，却真心为他高兴，
顾斯衍这些年太苦了，应该有个人来好好心疼他，
他们这样才像一家人，这样热闹才是过年的气氛，
不像我在的时候，大家总要小心翼翼，
“哎？许念呢？”
公公突然发问。
“下午说了她两句，在屋里和我闹脾气呢，我去叫她出来。”顾斯衍答道，
众人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，
婆婆拉住顾斯衍，没好气道，
“叫什么叫，非要让她在妍妍大喜的日子扫兴，你们就高兴了吗？”
“一天天要死要活的，我看就她活得最好，我们都快被折腾死了！”
我看着这张狰狞的脸，有些无奈，
“我不是要故意折腾大家，而且我真的死了。”
可我的声音却消散在风中，没人听得到，
公公叹了一口气也附和道：
“娶了这样一个儿媳妇，我们顾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，她要闹脾气就让她闹去吧，别惯着她。”
我有些委屈，我记得刚嫁进顾家时，公公是最以我为荣的，
我和温妍同是京北毕业的，甚至在学校时我的成绩还比温妍高出不少，算是前途无量，
就因为突然得了抑郁症，导师才将给我的研究院位置给了温妍。
顾斯衍看向我所在的房间，还想说什么，
温妍却拉住她，满脸写着不愿意，
顾斯衍看着她，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作罢，
“好吧，许念的脾气确实也该收收。”
心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说不出的疼，
原来在顾斯衍心里也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，
我以为至少他是不一样的呢。
年夜饭的餐桌上食物飘香，还有我最爱的草莓蛋糕，
状态好的时候，我念过几次想吃，
因为不利于我的疾病恢复，顾斯衍一直拖着没给我买，
没想到他今天真的帮我买回来了，
还是我最爱的，要排队三个小时才能买到的那家，
我不自觉地走到奶油蛋糕旁边，使劲嗅闻起来，
可下一秒，一只纤长白皙的手伸过来，拿走了奶油蛋糕，
是温妍，她自然而然地准备吃起来，
顾斯衍欲言又止，温妍放下蛋糕，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”顾斯衍压下到了嘴边的话。
“这蛋糕是不是给许念准备的？”温妍有些尴尬道，
看着温妍小心翼翼的样子，顾斯衍的眉眼里染上了心疼，
“不是的，她不爱吃这些，蛋糕就是给你买的。”
温妍这才幸福地笑起来，甜甜地吃起蛋糕，
顾斯衍看着她吃蛋糕的幸福样子，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起来，
“不是的，我也爱吃的。”
我想伸手去抓那些被撕下的蛋糕纸，却只抓到一把空气，
真难过，连舔舔边角的奶油都做不到了呢。
和我的难过不同，年夜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络，
妍妍就是个小开心果，总能把大家逗到前仰后合。
酒足饭饱之后，温妍和顾斯衍拿出给公公婆婆的新年礼物，
顾斯衍拿出的是一对“远山”主题的对戒。
温妍送的是一堆“海浪”主题的胸针，
偏偏凑巧地凑成了“海誓山盟”，
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，那目光炙热得像是烫人，一触即离。
温妍拿手扇了扇发烫得脸颊，有些害羞地开口，
“肯定是斯衍偷学我的想法，看在伯母喜欢的份上，我懒得和你计较了。”
顾斯衍揉了揉鼻子，眉眼含着笑意，默认了这个说法。
公公婆婆看着两人，笑到合不拢嘴，
笑着笑着，婆婆突然有些伤感起来：
“我从来都觉得妍妍和斯衍最配了，如果没有外人搅局，现在你们俩可能都儿女双全了。”
以往每到这时候顾斯衍都必然会坚决反驳，
可今天他却沉默了，自顾自地扒起饭来。
婆婆适时拿出一份我签过字的离婚协议，
我有些懵，这才想起前些日子，妈妈让我签的文件，
她说是房屋转让协议，避免他们有什么意外，我没仔细看就签了，
原来那份文件是离婚协议，
心里有点闷闷的，说不上难过，
只是觉得他们真的不必这样，大大方方给我，我也会签的。
顾斯衍看了那份文件好久，讷讷开口，
“许念不可能同意签字的，你们怎么弄来的？”
婆婆有些心虚地躲避着他的目光，
“我们怎么弄来的你别管，总之，你只要签下这个字，就解脱了。”
“你自己看看你，才五年时间，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？她的药你都要用最好的，积蓄花光了不说，还欠了一屁股债，你以前那么高傲的一个人，为了她舔下脸来四处找人借钱，我这个当妈的看着心疼你知道吗？”
“温妍帮你问了研究院的领导，只要你愿意，研究院随时欢迎你回去，还可以立刻参与最新科研项目，这不是你最感兴趣的事吗？你才三十五岁啊，真的要把自己的一辈子毁在这个女人身上吗？”
温妍看出了顾斯衍的纠结，宽慰道：
“斯衍哥，我们也不是让你彻底不管许念了，我这次拿奖得到的所有奖金，还有我这些年的所有积蓄都可以拿出来给许念治病，我们只是希望你别再把自己的人生和她绑定在一起了，你太累了。”
顾斯衍似乎没想到温妍会这么说，愣愣地看向她，
温妍将笔塞到他手上，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，
心里的想法很矛盾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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